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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聞沙棗花兒香

   日期:2016-05-30     來源:中國食品網    瀏覽:32383    
    中國食品網訊(陳海燕)車行駛在通往農業連隊的柏油路上,突然,窗外飄來一股熟悉而又久違了的花香,清新,雅致,帶著醉人的甘甜,是沙棗花兒!對,是沙棗花兒!!我遁香遠眺,尋找著沙棗花盛開的地方。漸漸地,道路兩旁出現了棵棵高高低低的沙棗樹,銀灰色的樹葉在陽光下閃著瑩白的光影。花香越來越濃、越來越香甜,我輕輕吸吮著、回味著,思緒漸漸回到了30多年前的孩提歲月。

    18歲前我一直生活在農業連隊,記憶中,連隊里、農田邊,到處是高大筆直的白楊樹、粗壯闊大的柳樹和繁茂多刺的沙棗樹。春暖花開時節,柳絮吐蕊,楊絮飄飛,郁郁蔥蔥的枝葉隨風搖弋、沙沙作響,象排兵布陣的將士,守衛著一望無邊、生機盎然的塊塊農田。然沙棗樹的葉子卻是銀灰色的,遠不如綠油油的楊樹、柳樹葉清亮好看,但大人們說,沙棗樹卻是最耐旱、耐堿的,非常適宜在荒漠鹽堿地上生長。

    同戈壁荒灘上許多植被一樣,沙棗樹生長速度也比較緩慢,或許正因如此,它的樹身干燥皸裂、盤根錯節、枝條多刺,木質卻堅硬如鐵,除了用于農田、道路的防風固沙,人們似乎很少能想到它、用到它。但我的記憶深處,卻似乎少有那些常見的楊樹、柳樹、槐樹、柏樹或其他的樹,更多的,反而是整個夏秋兩季都灰色蒙蒙的沙棗樹。

    桃花、李花、蘋果花開過,便迎來了沙棗花兒盛開的時節。每年5月中下旬,遠遠地便有清幽濃郁的沙棗花香撲面而來,那小巧玲瓏的淺黃色或是金黃色的沙棗花兒,一簇簇、一團團密密匝匝地掛在長長的枝條上,別有一番韻味。路遇的人們有時會停下腳步,站在樹下輕輕地或是用力地聞一聞,有的人會折幾枝帶回家插在瓶子里,好多天家里都彌漫著淡雅、香甜的花香;有些女孩子會將小串的沙棗花兒夾在書頁里或日記本中,翻開書頁便仿佛打開了一扇香氣四溢的門窗。

    長大后曾聽過一個美麗的傳說:深受乾隆喜愛的妃子香妃,在她的家鄉有一條河,河的兩岸生長著許許多多的沙棗樹,每年開花時節,沙棗花隨風散落在河里,整條河都充溢著香甜濃郁的花香,當地的人們便給它取名叫“棗花河”。香妃自幼便喜歡在棗花河中嬉戲沐浴,久而久之,沙棗花的香氣滲入了肌膚,香妃便有了異于常人的獨特的體香。

    暗香散去,落花成泥,枝條上漸漸長出了小小的沙棗。沙棗果實的種類有大的,有小的,有黃色、紅色的,還有黑色的,有的果肉松軟沙澀口感并不太好,有的卻飽滿甘甜令人口舌生津、欲罷不能。沙棗成熟后是孩子們最開心的時候,而那種黑色的小小的沙棗無疑是每個人的最愛。摘下大大小小的一串串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,圓溜溜的果實又黑又亮,吃在嘴里香甜得像蜂蜜更像難得一見的水果糖。簡單而又幸福的快樂,洋溢在我們臉上,生長在我們心里。許多年,記憶中都是孩提時我們一群小伙伴,每人手持一兩枝大大的沙棗枝,邊吃邊笑一路走回家的畫面。

    我上中學后,連隊的生活條件已經好了許多。有一年連里來了幾個專替人做家具的外地木匠。走南闖北、見多識廣的木匠不僅會做凳子、椅子、八仙桌,還會做有大大小小抽屜、格斷的五斗櫥、六斗柜、大立柜、小立柜。于是,陸陸續續有人將他們請到家里去打幾樣家具,往往這家的活還沒做完,那家早等得心急跑了幾趟來催了。有好一個時期,衡量一個家庭是否富裕是按家具的“腿”數來計算的,能置得起“四十八腿”、“五十六條腿”的人家,一家人走在路上,似乎連頭發絲都在宣告他們的財富。然而,不管置辦了多少條“腿”,凡是需要承重的五斗櫥、六斗柜以及大小立柜,大家基本上都選擇沙棗木來做腿,只因它結實耐用,據說可百年不壞。

    中學由于離家比較遠,一星期才能回一次家。有一次我周末放假回到家,發現家里竟多了一樣家具:寫字臺,下部是桌子、上部是書柜的那種,類似于如今的電腦桌,我驚喜萬分地叫了起來。母親告訴我,是父親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自己做的,而且是專門給我做的!白天要上班,連著做了幾個晚上才趕出來的。寫字臺的四條腿,用的是堅硬結實的沙棗木,而且做成了美觀又費時的“老虎腿”,一點點打磨了好久。在連隊當農機修理工的父親,不知何時竟偷學了木匠的技藝,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做簡單的家具,我也由此成為了小伙伴中第一個擁有書柜的人。

    后來外出上學、在城市中工作、生活,沙棗樹漸漸淡出了視野,街道上、小區里到處都是桃樹、李樹、槐樹或是松樹、柏樹、丁香樹。每年沙棗花開花時節,雖然形似桂花的沙棗花遠不及桃紅李白那般美侖美奐,但某個角落里靜靜飄散出的沙棗花獨特的清香,隨著輕風漫不經心地飄進心底,讓人的心瞬間變得柔軟、溫暖,在腦海深處留下甘醇醉人的記憶,久久不散。

    車依行駛在連隊寬闊平坦的柏油路上,淡淡的沙棗花兒香彌漫在紅塵里。遠處,鱗次櫛比的樓宇上空是一黛遠山,靜謐而又飄逸。耳畔,依稀傳來了《送你一束沙棗花》優美動人的旋律與歌聲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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